耕织图

作者:卢侃 来源:收藏 时间:2011-09-28

耕织图反映了古代农业劳动者耕织的场景和详细的生产过程,因而成为古代重要的“劝农”方式,具有普及农业生产知识、推广耕作技术的作用,有效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。

清康熙五彩耕织图盘法国吉美美术馆藏

清康熙五彩耕织图盘法国吉美美术馆藏

  《耕织图》是古代特有的以图文并茂方式记录耕作与蚕织的系列图谱。由于反映了古代农业劳动者耕织的场景和详细的生产过程,因而成为古代重要的“劝农”方式,具有普及农业生产知识、推广耕作技术的作用,有效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。宋代“仁宗宝元(1038~1040年)初图农家耕织于延春阁”,是目前所知北宋宫廷以农家耕织为内容的成套的壁画,是我国最早的耕织图,惜已不存。此后南宋楼绘制了反映当时南方农桑生产全过程的《耕织图》45幅,元明清一直延续不绝。

  清康熙二十八年(1689年),康熙帝命宫廷画家焦秉贞仿照南宋楼《耕织图》刊本绘制《御制耕织全图》,图册共46页,耕、织各23页。康熙帝于康熙三十五年亲撰序文并于每图上亲笔题写七言诗一首。该图刊行于康熙五十一年(1712年),首开清代皇帝亲颁《耕织图》之先河。由于康熙帝的倡导,以后雍正、乾隆、嘉庆、光绪几代帝王以皇室名义摹绘或修订《耕织图》成为惯例,以示不忘“衣食之道必始于耕织”。故宫博物院藏有绢本《胤耕织图》册,原藏于故宫武英殿。图分耕、织各23幅,合计46幅。

  乾隆时期,也曾摹绘刊行焦氏所绘《耕织图》。台北故宫珍藏有乾隆朝焦秉贞弟子冷枚等绘制的焦氏摹绘本《耕织图》。乾隆帝不仅命人绘制《耕织图》,还将《耕织图》中的美景用实际山水复原出来,清漪园(后慈禧改名颐和园)的一处田园风光也被乾隆帝命名为“耕织图”。乾隆三十四年(1769年),乾隆帝命画院据元代程(qǐ)摹本作《耕织图》,分耕21图,织24图,藏于圆明园多稼轩。而后又命工匠依图刻石,每图长53厘米,高34厘米,采用双钩法阴刻,线条刚劲洗练。《耕织图》石刻加上乾隆帝题跋共48幅,镶嵌于耕织图景区内玉河斋左右游廊的墙壁上,从摹刻勒石到嵌入游廊,前后共历时3年。1860年英法联军焚掠三山五园,刻石被毁,现仅存23块残石,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。

  耕织图作为瓷器纹饰始见于康熙朝。清人陈浏《陶雅》称“康熙彩画精妙,官窑人物以耕织图为佳”。清末民初许之衡《饮流斋说瓷》载“‘耕织图’为康熙官窑精品,兼有御制诗,楷亦精美,声价殆侔(móu,相等之意)于鸡缸也”。康熙瓷器上出现耕织图纹饰,与康熙帝的重农思想是密不可分的。纹饰以焦秉贞《耕织图》为蓝本,多数配有诗文。

  关于康熙“耕织图”瓷器的生产年代,多数学者认为是康熙五十一年,即《御制耕织图》刊行之后,所以认为凡绘制耕织图的康熙瓷器都属于康熙晚期的制品。但是笔者认为这个问题还值得探讨。康熙瓷器上的耕织图纹饰与焦秉贞作《耕织图》有关,此点无须置疑,但焦氏于康熙二十八年(1689年)受命绘制《耕织图》,图最迟完成于康熙三十五年,这之后景德镇御窑厂完全有可能按照宫廷派发的图样,根据康熙帝的旨意来烧造以“耕织图”为题材的瓷器,而并不一定非要等到康熙五十一年焦氏的作品刊行后才烧造,所以其中部分制品可能为康熙中期的官窑产品。

  康熙之后,耕织图纹饰逐渐成为清代瓷器的传统纹样,并演变出“农家乐”等纹饰。以下甄选部分清代各时期“耕织图”瓷器:

  康熙五彩耕织图棒槌瓶故宫博物馆藏。高46.5厘米,口径12.3厘米,足径13.2厘米。口为洗口,直颈,折肩,瓶身垂直、近足处渐收,圈足。颈部绘寒江独钓图,肩部绘梅花锦纹开光。瓶身绘耕织图两组,内容分别为“春碓”“分箔”,与焦秉贞所绘《耕织图》基本相同,空白处题楼璹五言诗两首。

  春碓是粮食加工过程中的重要步骤。该图画面描绘农夫碓(duì)米劳作的场景,有的碓米,有的运粮,外有农田、树木、行人等。人物动作不同,却刻画得非常细腻生动。分箔是养蚕的一道工序。画面上有蚕架、蚕箔数个,蚕箔中装满蚁蚕,两名妇女正在为蚁蚕分箔,一名妇女正在烧炭火为蚕室增温,室外又有妇女、儿童走来。整幅画面将孩童顽皮好动的天性及妇女稳重、端庄的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。用“春碓”和“分箔”两图代表“耕”与“织”,抓住了农桑生产中的重要内容,更加突出了设计者的意图。

  康熙青花耕织图碗故宫博物院藏。高10厘米,口径20厘米,足径9.3厘米。撇口,深腹,圈足。内口沿绘龟背锦纹,内底绘牧牛图,外壁通景绘农耕图,图中描绘水田中一牛拉一方形耙,一农夫着斗笠、蓑衣,手执牛鞭站在耙上,正冒雨驱牛耙地。空白处配以诗文,名曰“耙耨”。耙是碎土农具,耨即除草,耙耨就是耕后碎土、平茬、除草的一项整地工序。诗画配合,细致描绘了农夫为抢农时冒着春雨耙田的情景,以及人和牛的辛劳状况。经与焦秉贞《耕织图》中“耕”部第三图“耙耨”对照,画面基本相同。碗的外底以青花料楷书“大清康熙年制”双行六字双圈款。

  康熙青花耕织图碗上海博物馆藏。高8.3厘米,口径22.2厘米,足径8.5厘米。敞口,圈足。器内光素无纹饰,外壁以青花通景描绘焦秉贞《耕织图》中“耕”图第11幅“一耘”。外底以青花料书写楷体“大清康熙年制”双行六字双圈款。“一耘”指水稻插秧后,当稻苗长出新根新叶时,要及时除草。除草不及时,容易造成草荒,影响稻苗生长而造成减产。焦秉贞《耕织图》中有“一耘”“二耘”“三耘”图,说明耘田是耕作中的一项重要工序。此碗所绘图中秧苗茁壮,几个农夫正在水田中耘田除草,其中二人使用木杖进行足耘,另有二人用戽(hù)斗从河里往田中灌水,田边绿柳繁茂,远处牧童骑牛而来,一片农忙景象。图中空白处题有楼“一耘”五言诗。图诗相配,描绘了当时耘田劳作的艰辛。

  康熙五彩耕织图盘英国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国立博物院藏。直径21厘米。敞口,浅腹,圈足。盘内通体描绘屋舍庭树,屋外有二人提篮携筐正欲进屋,屋内有三人正忙于蚕事,一派繁忙。右下角题楼璹诗文,名曰“大起”。大起是养蚕过程中的重要程序。春蚕生长得很快,几乎日日不同,蚕妇要不时倒换篾箔以利于蚕宝宝的生长,非常辛苦。正如“大起”诗文中所说:“呼儿刈青麦,朝饭已过午。妖歌得绫罗,不易青裙女。”蚕妇们起早贪黑地劳作,却是荆钗布裙,社会分配的不公,跃然诗中。

  康熙五彩耕织图盘法国巴黎吉美美术馆藏。直径38.8厘米。敞口,浅腹,圈足。盘内通景彩绘茅屋柴扉、小小的院落和屋前的池塘。已是掌灯时分,但蚕妇们仍在辛勤劳作,图中屋内二妇人相对而坐,正绞轮引丝,一小儿坐于其中一人身后,但母亲却无暇照顾。屋外一孩童哭闹着手牵一妇人衣襟。整幅画面生动地表现了蚕妇们生活的艰辛,极富生活气息。上部空白处题有楼《耕织图》诗文,名曰“络丝”,其中“辛苦夜未眠,败屋灯明减”诗句正是蚕妇们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  乾隆斗彩耕织图扁壶天津博物馆藏。高57.1厘米,口径10.6厘米,底径21.5厘米。器形系仿明初扁壶造型,小口、细颈、溜肩、扁圆腹、椭圆形圈足,颈部到肩部左右分饰透雕螭龙形耳。腹部两面开光,内绘农家耕种的生产场面,一面绘一农夫站在方形耙上,扬鞭驱牛在水田中耙地。远有山丘绿林,近有丛树、农舍,配置得当;另一面绘一农夫扶犁驱牛,正在水田中耕地,田塍及远处有树林、农舍,显现一片农耕风光。壶的周边配有花纹、福寿、如意头等装饰,图案规整,色彩雅致,画面清晰。底部用青花书写“大清乾隆年制”六字篆书款。此壶体态壮硕,气势雄伟,制作工艺精细,属乾隆官窑彩瓷代表之作。

  道光粉彩耕织图鹿头尊中国国家博物馆藏。此尊高44厘米,口径16.5厘米,足径25.4厘米。器收口,垂腹,圈足,肩塑对称夔耳。器身粉彩绘耕织图,并配以墨书诗文,外底以青花书写“大清乾隆年制”六字三行篆书款。此尊系乾隆百鹿尊形制,但体形略显笨拙,胎质较粗,款识书写不甚规整,综合以上因素分析,此尊款识应属寄托款,实为道光时期的制品。器身所绘耕织图分为两层,上层为“织”图,绘有“采桑”“分箔”“练丝”“织”四幅;下层为“耕”图,绘有“耕”“舂碓”“砻(lóng)”“簸扬”四幅。每幅图分别附有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位皇帝的御题诗。

  清晚期粉彩耕织图缸颐和园藏。高47厘米,口径54厘米,底径29厘米。口沿平整,唇口微撇,鼓腹,近足处稍敛,平沙底。内壁用矾红彩绘数条栩栩如生的金鱼,间绘水藻,说明该器原为宫廷帝后观莲赏鱼之物。外壁除口、颈部分与近足处有锦地、花卉等辅助纹饰外,器身通体绘制耕织图。图中人物神态各异,生动传神,图案构思巧妙,纹饰搭配和谐,绘画技法精湛,展现出男耕女织的劳作景象。此器用彩风格追求康熙五彩瓷器的效果,色彩搭配雅致,不失为一件晚清同、光时期的陶瓷精品。

  除以上几件耕织图瓷器外,上海博物馆还藏有康熙五彩耕织图碗(绘“耖”cho图);北京师范大学文博馆藏有康熙五彩耕织图盘(绘“耕”图);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清代黄地粉彩耕织图葫芦瓶(绘“择茧”图),乾隆时期还有墨彩御制耕织图诗瓷板等,都可称为清代耕织图瓷器的代表之作。

  从以上藏瓷可以看出,清代自康熙始,帝王喜爱并倡导的描绘农桑生产的系列图画——“耕织图”在瓷器上逐渐流行,成为宣传农业生产知识、推广农业生产技术的一种“劝农”的新形式。中国自古就是农业大国,农耕蚕桑举足轻重,事关国计民生。将瓷器上装饰耕织图,使之成为推广农本思想的媒介和载体,不仅使人们对田园生活产生无限向往,也给人以清新高雅的艺术享受,同时也使世人深知:“衣帛当思织女之寒,食粟当念农夫之苦”,并喻有“用以示子孙臣庶,俾知粒食为艰,授衣匪易”之理,提醒人们莫忘农本。需要指出的是,《耕织图》的出现及其在器物上的大量应用,并不能说明当时统治阶级对于广大劳动者的尊重,它只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朝廷的尚农意识,即对农业生产的重视。

分享到:
北京汉今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京ICP备08004836号-2